“Making demands is one thing, the reality is another thing. ” - Godwin Samararatne
是一回事,實況卻是另一回事。 - 葛榮居士
 
(四十)請勿活在概念中(四)    
 

  曾有位同修問:她有位從外地回港渡長假的親戚常要她倍伴逛街觀光,雖已倍伴多次,但稍有推辭時這位親戚便會說一些令這位同修內疚與不好受的話。若順從這位親戚,她自己又沒有這麼多時間,很苦惱。

放下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

  我建議這位同修需先審察她的內心,有沒有一個「我要做好人」的概念。若有的話,便需學習放下它,因這個概念驅使一個人執著他在別人眼中的形象,不自覺地做了很多取悅別人的事,只是為了別人說一聲:「你真是一個好人」。其實,這行為是一種「我執」,執著「我」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。

  放下了這種執著,便再不會因別人說一聲「你真不夠義氣」,便盲目地做很多事情,為的是別人說一聲「你真夠義氣」。會否被別人的說話指到東或西,又會否被別人的說話令自己哭或笑,並不在乎別人說什麼,而在乎自己的心對別人所說的話的執著程度是深還是淺。「外相」是別人的說話傷害了自己,「實相」卻是別人的說話本來是沒有力量的,只是自己給力量予別人的說話來傷害自己。

  放下了「我要做好人」的概念,當然不是馬上走到另一極端,做個不好的人,而是做所「需要」(need)做的事,不是做別人「要」(want)自己做的事。因此,我建議這位同修先覺知覺醒地觀察她在這處境堜珗Ⅱt的角色,然後再了解如何可以做好這個角色所需要履行的任務,而不是做別人要她做的事。

  什麼是所飾演的角色所需要履行的任務?首先,這位同修需觀察她與她的親戚的關係是直屬近親或是遠親,了解她的角色。然後便是觀察個別的實況,例如觀察她的親戚有沒有特別的因由而需要倍伴;觀察她倍伴這位親戚的次數是否適量;觀察她自己的公事與家務有沒有時間處理;觀察她自己的體能,有沒有足夠休息的時候;然後平衡各個因素,視乎個別不同的實況作出個別的取捨、決擇。

  人生有時候就像一個觀察、平衡與取捨的遊戲,因為世事是不完美的,若然我們要在不完美的實況中找尋一個完美的方案,便是自尋煩惱。

  過了兩三個月,這位同修說她再沒有為她的親戚而苦惱,因她在適量地倍伴這位親戚後,清楚知道她已履行了她的任務,做了她「需要」做的事情,她的心便感到安詳與自在,沒有再理會這位親戚的埋怨、指責或進一步的要求,也沒有再執著她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。

慈心是不可以用質物的概念來量度

  有另一位同修曾問:他有位朋友要借錢,但他已借過錢給這位朋友,不想再借,但不借的話這位朋友又會抱怨與指責,況且修行人要有慈心,是否應該再借,很苦惱。

  我也建議他先學習放下「我要做好人」或「我要做一個慈心的人」的概念,然後觀察與了解實況,好好履行他在這情況下所飾演的角色的任務,做這個角色「需要」做的事,不是做別人「要」自己做的事,也不是自己「要」自己做一個慈心的人。

  慈心並不是情緒,也不是概念。若然苦惱應該或不應該去借錢給別人,這是情緒。若然不苦惱,但也不問因由地每逢有人問借錢就借給別人,這也只是一種概念,這並不是有智慧的慈心。

  什麼是所飾演的角色所需要做的事?什麼是有智慧的慈心的行為?首先,觀察自己與這位要求借錢的人之間的認識是深是淺。然後便是觀察在這個別的情況下,憑自己的人生經驗,了解這人所說他需要錢的因由是否合乎情理;若然把錢借出的話,對整件事是否有建設性,或只是滿足別人的要求;若然他不還錢的話,對自己所做成的財務負荷是否有能力承擔,到時自己會否鬧情緒。然後平衡各個因素,視乎個別不同的實況作出個別的決擇。

  最後,無論所作的決擇是借或不借,這靜心的觀察、考慮與平衡的過程本身已是一種慈心的行為。慈心與否並不在乎物質層面的借或不借,在乎心;在乎無論借或不借都是基於靜心的觀察、考慮與平衡,而不是基於要滿足別人的要求或要自己做一個慈心的人。慈心是不可以用物質層面的借與不借(或借多借少)的概念來量度的。

  祝願各位不思善、不思惡,了解「要」(want)與「需要」(need)之間的分別,也認識如何可以有智慧地平衡與決擇,繼而隨實況而行,不是隨概念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