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Problems and suffering will arise, but learn to know what to do when they arise and how to recover from them. ” - Godwin Samararatne
“ 問題與苦惱會生起,但學習當它們生起時知道怎麼辦和如何可以復原過來。”- 葛榮居士
 
﹙三十六﹚請學習如何從情緒中復原過來    
 

  上期文章分亨了一些如何透過觀察、了解與面對驚怕(或任何其他情緒)來明白驚怕原來是無實體的、並不可怕的、無他的。但在初學禪修的時候,面對驚怕(或其他情緒)是不是容易的。 那麼,當被驚怕(或其他情緒)所操控時,又應如何辨呢?

接受、原諒、反思

  葛榮居士曾提示,禪修並不是訓練心不會再有情緒、不會再有苦惱,而是訓練心有情緒或苦惱生起時,知道怎麼辨,知道怎麼可以復原過來(recover)。

  葛榮居士亦曾提出幾個很簡單的建議。其一便是不去預期自己不會受情緒的困擾,接受自己就是這樣的,就是會被情緒所困擾的。其二便是學習友善地原諒自己,無需責怪自己不應該發脾氣,無需給予自己一個減號,也無需對自己苛刻(“don’t be hard on yourself”),學習對自己仁慈。若自己責怪自己的話,內心便充滿責怪,自然便會責怪別人。若知道如何對自己仁慈,內心便有仁慈,然後才可以把心內的仁慈分給別人,對別人仁慈。學習與情緒(內境)、自己或事物(外境)交好朋友,陪伴自己這位最好的朋友去經歷這情緒,經歷從情緒復原的過程。最後便是在情緒過後,反思(reflect)剛經歷的究竟是什麼,了解情緒,了解自己。

沒有新一輪的情緒

  在禪修前,當驚怕(fear)生起時,不知怎樣辨,只想不受它操控,卻又被它控制。多年的禪修後,有驚怕生起時,就算心亂如麻,記不起怎樣可以運用這個境來訓練自己的心,起碼亦會如實地知道自己是會被情緒所困擾的,被它所困擾有什麼稀奇,不去掙扎,不與它搏鬥。只知道它的存在,無他的。起初是需要當時或之後提醒自己不與驚怕搏鬥。漸漸便習以為常,這個深深的明白已成了一個習慣。換句說話,禪修前的慣性是當驚怕生起時,立刻認定這不是好東西,這埵酗@個難題(problem)。多年的禪修後,慣性是當它生起時,沒有一個概念說這是壞東西或難題,也沒有一個概念說這是好東西或沒有問題,只是明白它的生起沒有什麼稀奇,無他的。

  未禪修之前,當第一輪的驚怕還未過去,新一輪的情緒又來,便是責怪自己剛才受了慌張的操控,處事不當。如是者,情緒便加倍,繼而再向周邊的人發洩,令自己與周邊的人受苦。多年的禪修後,就算受了驚怕的操控,處事不當,亦會當第一輪的驚怕漸漸減弱時,心漸漸呈現少許空間時,馬上友善地原諒自己。這原諒並不是概念上說自己沒錯,也不是概念上說自己應該原諒自己,而是透過一次又一次的觀察與了解,明白到剛才自己在慌亂時,正是一個在受苦的人。有了這明白,對自己的慈心便會自然而生起。當慈心地原諒自己,自然會沒有了新一輪因責怪自己而起的情緒。自然地過去了情緒已經過去,沒有加倍。當從情緒中提早復原過來時,便學習運用這心的空間去思考有什麼可以做,把剛才的破壞減低。有的話,便去做。沒有的話,便止靜。這麼樣,不刻意地,苦便沒有繼續散播四周,周邊的人也會自然地得益。

  最後便是反思剛才經歷的是什麼。禪修前,只會懊悔,很少反思。多年的禪修後,反思已成為一個習慣,無需催促。每天晚上都會很自然地回顧當天經歷的事情。有情緒的時刻便如實知道自己在這境況下會有情緒。沒有情緒的時刻便如實知道自己在這境況下沒有情緒。如實了解自己所處的禪修階段,並不是虛構的這麼好,也不是受情緒操控時的這麼壞。

  受驚怕所充斥的心是不容易反思,也不容易去認識情緒的虛空或什麼是它的本來真面目。從驚怕復原過來後,心漸漸有空間,便可用作反思。在心的層面而言,可反思剛才驚怕的力量從何而來,從何而去,存在時是怎麼樣繼續的,它的本來面目是什麼?在生活的層面而言,可反思下次遇到類似的情況時除了以驚怕或慌亂去反應它之外,還有沒有其他處理或回應的方法呢?然後記著這處理或回應的方法,但不預期自己下次必定做得到,也不預期這樣做下次便可以完美地處理事情。就像做一個實驗(experiment)一樣,儘管試試看,以興趣來看看這實驗的結果如何,而不是預期實驗的結果必定如願。

  祝願各位耐性地學習如何可以從情緒中復原過來,以取代預期不要生情緒的習性。